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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決定簡化《告別的年代》來簡話我的試讀心得。這不是個簡單的決定。
  
  你在讀這本書,這本書叫《告別的年代》(1)。
  《告別的年代》(1)中有個青年,也在讀《告別的年代》(2)。(這位青年沒有名字,作者從頭到尾都稱之為你,就好像在稱呼讀者一樣。)
  青年所讀的《告別的年代》(2)中,前頭有個角色叫杜麗安,她也在讀一本《告別的年代》(3)這本《告別的年代》(3)是她喜歡的青年教師葉蓮生借她的大書,她平常根本不看書,終究沒看完就把書還了,她跟葉蓮生的情份也結束了;《告別的年代》(2)後面則出現了一個作者,也叫杜麗安,她顯然不是前頭那個杜麗安,她的筆名叫韶子,那就用韶子稱呼。這個韶子寫了好多本書,其中一本就叫《告別的年代》(不明)。
  
  這不但是個『俄羅斯娃娃』式的故事,故事甚至會變形,彼此之間回環反覆,想想你手裡抓著那些俄羅斯娃娃,它們卻忽大忽小,你忽然搞不懂哪個要套在裡面,哪個要套在外面。這全是《告別的年代》(1)(2)(3)(不明)跟後面冒出來的《告別的年代》(變體)惹的禍。(喂)
  
  作者黎紫書不斷建構、拆解、重建,在舊有的痕跡上又蓋起新樓,看上去新舊交加,還大量使用後設技巧,黎紫書像青年的母親,喜歡藏東藏西,然後笑著說:「去找啊,你去找啊。」並不時移動房間裡的小擺飾,將抽屜裡的東西互換,模糊的認知,有些東西找到了,有些根本搞不懂:是找不到,還是它根本不存在?
  
  這些《告別的年代》(s)不管是『真實的小說』或『虛構的傳記』,它們有個共通點,就是內容為家族史。杜麗安家族史。
  
  書從p513開始。
  5月13日是馬華史上一個嚴重衝突的日子(假設一下台灣有本家族史從p228開始),也是杜麗安被瘋子襲擊、鋼波出手相救的日子,杜麗安後來就嫁給了鋼波,這即是家族史的開端。
  建德堂堂主鋼波(翻譯:混黑社會的)在漁村已有妻小,嚴格來說杜麗安不算合法配偶,不過王永慶的3個老婆都拿到遺產了,杜麗安合法與否,好像也不一定。但鋼波比杜麗安大上一輪是肯定的,又混黑社會,曾上杜家討債,把她父親打得,杜麗安的弟弟為此跟姊姊有了嫌隙。
  而,鋼波家的祖先供在漁村也是肯定的,當杜麗安遷進了新居,想移鋼波家祖先進來,不成;退而想迎杜家的祖先進來,也不成,她是潑出去的水了,活了一把年紀,替自己掙了間安身立命之所,這才發現自己兩邊不靠岸。杜麗安的弟弟娶了信基督的妻子,不拜祖先,就是這樣,杜家的兒子不拜祖宗,杜家的女兒拜不了祖宗。
  
  吃了好些補藥,杜麗安最後到底沒生個一子半女,於是就連『家族史』這三個字,好像也不太正確了。(那要叫啥?杜麗安奮鬥記還是杜麗安成功記?總不是杜麗安生殖記吧!
  
  再說到基督教,青年的母親在過世時說的『一生一世,直到永遠』,狀似羅曼史的話句,到底是否試讀本p138(648)所說『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愛隨著我。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,直到永遠。』我不曉得。試讀本p107(617)杜麗安在漆黑的客廳抓住劉蓮偷情時,『她說要有光,就有了光』,也讓我想起聖經(上帝說要有光,就有了光)。不過我究竟沒看過聖經,所見過的引言也有限,無法辨認更多。那無所不在的你在我在,也不知到底誰在。說不定這也只是作者藏的一個小玩意兒,誰愛就撿去。
  
  但杜麗安說要的這個光,是抓劉蓮偷情的光,讓她看見舊人的光,不是明目的光。未嘗不是小小的反諷意味。
  
  我懷疑作者的惡趣味不只那些。書中鋼波通稱鋼波,小兒子叫石鼓仔,偏偏女兒有名有姓叫劉蓮,雖不知道劉蓮的粵語怎麼發音,我唸著劉蓮就是榴槤,試讀本p146(656)謂榴槤是惡果,《告別的年代》(2)裡杜麗安的媽媽蘇記,就是吃榴槤時噎死的,青年也是因為榴槤的味道,才抓住了瑪納,成就另一段『惡果』。書中提到的是,劉蓮有留戀的諧音。
  
  黎紫書似乎要讓我們推定,青年的媽媽,努力裝作自己就是劉蓮,連遺照都用上劉蓮的照片,努力要把自己藏起來,只為了是的媽媽。藏起來的,到底是誰呢?
  
  青年所讀的《告別的年代》(2)中,作家韶子有個緊追不捨的評論家『第四人』,第四人是韶子的附骨之蛆,對韶子有強烈的執著,在韶子部分作品亡佚、只有少數幾人(第四人當然宣稱自己是少數幾人)閱讀過的狀態下,讀者想瞭解韶子的作品,就不得不看第四人的評論,第四人的評論甚至跟韶子的作品集一同發行。
  
  後來成了寫作家,將讀到的《告別的年代》(2)寫了出來,並將第四人一分為四;甚至將《告別的年代》(2)中韶子的所有作品,都憑著蛛絲馬跡『兌現』寫了出來,而在去世後,有位叫瑪麗安娜.杜的作者,寫了一本書《Adieu》,被譯為《告別的年月》。黎紫書說,那是沒讀到的《告別的年代》(未知)。
   
  作者韶子的形象只被帶進了一點點的黎紫書,而就書中人物而言,與其說是杜麗安,不如說與矮瓜臉的形象較為吻合,至少職業上吻合,而的回憶之中,也有個男裝阿姨跟矮瓜臉的形象相吻。只不過他們誰是誰,重要嗎?如果重要,又有多重要?人物來來去去,說不定有時作者也犯糊塗,像試讀本p139(649)黑傑克已然出現,p200(710)又說『有個被大家叫做黑傑克的同事』,好像他初登板。
  
  為何我說簡化書本來簡話心得不是簡單的決定?因為這容易暴露我的愚蠢。房子人人拆,巧妙各不同,偏偏我拙,黎紫書彷彿雀躍萬分的買下那枝電光槍了,我卻找不到它。不過我是這樣想的,所謂作者已死,不管作者怎樣後設千萬次,也意料不到讀者會看見什麼光景,這書我看了一次半,最喜歡的是什麼呢?是杜麗安跟娟好之間的情誼。有時人跟人之間的相處就是那樣,真實。
  
  而不管作者想告別些什麼,她詩意而直接的語言都值得欣賞,看書時我總以為自己身處高溫,熱得視線蒸騰,恍惚;又以為自己身處寒地,凍得腦袋不清,迷糊。她有這樣的功力。
  
  ps1:感謝聯經文化提供試讀機會。
  ps2:杜麗安生殖記影射杜拉拉升職記,而且很壞,因為杜麗安生不出來。(打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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